Silence & Solitude makes...

Pu's mind space

疫外随想

新西兰目前为止还没有受到新型冠状病毒的袭击,整个国家受到的影响也不是很大。除了航班和部分药店限购之外,也就是卫生部公布了一些预防措施和隔离条件,整个社会的运行没有波澜。而作为在新西兰工作的中国人,我自己受到的影响其实不小 – 主要是精神生活层面。

首先是各个微信群每天信息量激增,转发各种谣言,段子,新闻或是抒发政见的,我一来无聊二来想了解国内情况,基本都会扫一扫各个群。因为里面的某些言论(行为),我退了两个群。我对政治很不感兴趣,甚至听人们聊什么小粉红之类的词都要查查才懂–转头又忘了,不管别人在群里发表或左或右的政治见解,我都不会由衷的产生恶心(虽然对某些言论会反感)和想要辩驳的冲动。这次让我退群的事情并不复杂,群里一个理工男发了一些西方媒体(非新闻媒体,可能是专业的医学杂志)的论点,曲线拟合显示政府可能瞒报了一些数字,群主站出来说不同意,因为他家父母是医生,每天特别幸苦并且打包票说威海的数字有多么准确。当天争论并没有进行很多,很快平息下去了。到第三天的时候,群主在群里贴了一个微信的公告,说为了保护群安全要处理造谣者,就把前天那个理工男移除出了群,还对大家表达以儆效尤的意思(实际措辞很粗暴,意思谁这样转发对国家不利的新闻也会踢出群)。我看完群主的踢人解释就退了,其实其他群里更激烈的政见冲突我见多了,但这是个游戏群,跟没有费厄泼赖精神的人泼赖很无聊。

另一个群是一个新西兰IT移民的交流群 – 我是拿到工签之后才进的这个群。群里有一个新西兰华人,整天阴阳怪气怼中国,这样的人并不罕见,我虽然有点预置的喜好,但若在实际生活中有交集也不会因此对他们退避三舍。某日他指钟南山院士的“有限人传人”言论不科学,说这个词根本就是为了政府的宣传目的而生造的,还大言不惭地说“判断一个术语是不是科学术语,判据就是有没有对应的英文翻译”,我本来想回“院士本来就有生造中文科学术语的权威”,但群里有一个可爱的考据派立刻查了一些英文文献,红线划出来“limited human-to-human transmission”但没有点名at他,因为是个大群多个话题同时聊着,他也没有继续发声这事儿就过去了。一天之后此人又言之凿凿地批这批那,我想说你上次既不认错也不道歉,credit都没有挽回回来,你继续这样发声怎么说服别人?转念一想,他们可能也没想要说服别人,只要声音够大总有不动脑的人听进去。作为有脑子的人,我又何必听这些噪音呢,遂退群。

其实这些都只是手机里的信息,不算什么影响,再讲一个手机外的事情吧。

昨天我和小雪去奥克兰北郊的一个周末市集,叫Matakana Market,角落里有一个卖Galette(一种法国烧饼)的店铺。老板娘是一个胖胖的白人,我见过面相友善的白人,显然她不是那一种。这种烧饼我是头一次见,看上去还挺美味很想尝一下,就去她家点了一个,然后再陪小雪去其他家点她的吃的。来这种周末集市吃东西一般都是点完了,老板在一个便笺上写上客户的名字,然后按顺序贴在门框上,等做好了会喊你的名字让你来取餐。等点完小雪的我回头去他们家门口的时候,我看到老板娘指着写着Pu的便笺条跟她的一个伙计很夸张地大笑,我也笑着走过去:
“You must be thinking of P-O-O, right?”
老板娘看到我走过去稍微收了点笑不住地点头,但是因为我不是质问她并没有很尴尬,他旁边的伙计接茬打圆场问这个应该如何拼读,又顺势问了问我从哪儿来之类的,因为我背着相机,很像游客,他又问是不是游客,其实我心里也打鼓,怕别人误以为我是刚从中国飞来的,所以把来这儿的时间也加到回答里去了。他也感觉到我在解释,话题直接就转到了冠状病毒,又问了我家人有没有受影响之类的,我就顺势给他们科普了一下行情,告诉他中国很大人很多,真正的病患是极少部分,而大多数的人可以帮助他们。然后小雪点的Salmon Bagel好了招呼我过去尝尝她的,我就坐到中间的公共餐桌去了,但其实我也还挂着耳朵等叫号。过了一会儿老板娘直接端着盘子送到了座位上,我说你一定是怕大庭广众地喊poo砸了自己的招牌吧,她说她认识很多给自己取名Justin或者Henry的中国人,都没有我有意思。我们客气了几句她就回去做生意了。
Matakana Market

这就是我在国外跟人聊冠状病毒的故事,如果要总结点什么,就是不要太有受害者心态了。这当然也是我从一开始来遇到的几件不顺利的事情中总结出来的,以后可以讲。当然也不是说被迫害了也不能发声,前阵子新西兰有个搞歧视的白人家长说亚洲人都是病毒传播者,让亚洲小孩不要去学校的邮件就被告到警察那边了,也正在处理,美国好像也有类似的新闻。

这类事情当然不能妥协,但在我看来大部分日常生活中遇到的矛盾仅仅是文化冲突,保持开放的心态,了解别人为什么会那样想,这种矛盾并非不可调和。